花花朵朵瓶瓶罐罐。这是沈老头子的句子。
这个可爱的老头儿, 我以前叫他从文先生, 而现在我叫他沈老头子。他走了之后, 三分之一的骨灰留在北京, 三分之一的骨灰埋在故乡的墓地, 三分之一的骨灰洒入沱江。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浪漫的老头子, 倔强而富有文人的气质, 没想到走的时候也显得悲凉。
最近偶尔会去读他活着的时候写的字句, 散乱的是一些小集子, 小说也写得没有什么结构。或者是给张兆和写的信件, 憨厚的表达一点显现不出爱意的浓厚。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头子, 他的字却总是可以感动我。似乎偶然的想起一些的东西, 有关生活的理解, 或者一些细小的画面。突然便有了新的启示, 诸如兰花, 冬草, 湘西, 孩子这样杂碎的东西。想着想着便会微微笑起来。
武汉连续的雨水送来的寒冷, 几件厚厚的衣服裹在身上出了们还是觉得冷。冬九的路上不知名的树上又开始结出小小的花苞, 桂花树上也还是阵阵飘香。整天忙忙碌碌, 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季节里。
这样的早冬, 几十年前的一个早晨, 沈老头子早早的起了床, 打开门来去院子里摆弄他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。
我想象着北京的早冬里初生的阳光暖洋洋的铺在他的脸上, 而他的妻子和孩子还在屋子里安静的睡着。
安详而美好。
